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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崽的九局下半

曾经我只是球迷,如今在人生棒球场上我也换上新的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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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有同样的眼神,好像深海的鱼仰视着蓝天,从没有过如此哀伤的眼神。只有看到那些年轻人的眼睛才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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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得很”还是“糟得很”?(中)——以广东宏远为样本进行解剖  

2009-12-25 02:30:23|  分类: 中国篮球/CBA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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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得很”还是“糟得很”?(中)——以广东宏远为样本进行解剖 - 板凳崽 - 板凳崽的九局下半

到过宏远俱乐部的各地记者有很多,相信他们应该见过比这里要豪华,场面大得多的俱乐部,这只是2栋建筑风格貌似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5层板楼,门口有个保安亭,在很多年之前,这个保安曾经有驱赶记者拒之门外的功能,如今已经没有了,保安只是很习以为常地看着进进出出的各色人等。

其中一栋的2楼及以上是球员宿舍(都是两房一厅,每个球员住1个房间,所谓的“厅”一般成了“杂物堆积处”的代名词),1楼是厨房、饭堂和医疗室,另外1栋的2楼以上是俱乐部工作人员宿舍,1楼的外间是办公室,内间是会客室,夹层中隐藏着一个厕所(1个蹲位不分男女)。

办公室的长度大概是一辆短公交车的长度,宽度是公交车宽度的两倍,里面摆着大概7-8张办公桌和一副沙发,最里面2张办公桌是总经理刘宏疆和副总经理胡志强的,这两张桌FACE TO FACE拼在一起,有台式电脑,其他桌子上没电脑。然后是其他的负责录像视频剪辑的,帮球队办出行车马各种琐碎事情的,卖门票的,搬运整理篮球装备的其他工作人员5-6个(她们的工作其实彼此都有很大的重叠),如果是寒暑假期,也许还会有1,2个大学实习生在办公室里打杂:斟茶递水,抄写本周运动员饭堂的菜谱并打印然后贴到饭堂的布告板上,搬运和发送安踏、耐克公司寄来的篮球器材。

在办公室的厕所门口,堆着赞助商送来的运动饮料,一箱一箱,把通道挤得很狭窄。

连同做饭的师傅,打扫卫生的阿姨一起,俱乐部工作人员大概在10个左右徘徊。

一切的一切都跟全国第一的篮球俱乐部这种东西看似不沾边,就像某个毫不起眼的乡镇企业的驻外办事处。

我以前在广州的时候,时常会禁不住球迷的请求,采访之余带他们到俱乐部参观,他们每个人都想不到著名的宏远男篮,就驻扎在这么不起眼的板楼里。

前几天马鸣(马健的弟弟,现在在北京开一个搞青少年篮球培训的公司)过来请我们打火锅,打锅之余他问我,现在国内CBA俱乐部只有宏远盈利,你认为原因是什么?

我说:两个原因,剥离、成本控制。

马鸣说:剥离,国内很多俱乐部也剥离了,为什么他们不能盈利呢?

后来话题岔开了,开始讨论成本控制的话题,但其实我觉得马鸣没有猜到我所说的“剥离”的意思,并不是指宏远男篮和广东省体育局,和俗称“体工大队”的老体育编制的剥离,而是指,从宏远集团的直接管辖中剥离出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

对于一些不了解广东篮球,宏远男篮历史的朋友来说,这是一个很容易误会的概念。实际上,在宏远男篮开始打国内比赛,开始参加乙级联赛的时候,广东男篮、广东青年队的行政编制依然存在,宏远男篮和广东男篮同时参加了当时的乙级联赛。

宏远男篮本来就是民营资本的产物,宏远男篮,跟广东男篮,跟广东省体工队系统本来就是毫无联系的,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剥离,什么买断,更谈不上广东省体育局是不是很大度的放权之类。

是后来,宏远男篮在CBA的成绩很好,而相对的广东队在乙级联赛成绩就不怎么好了,而且以广东篮球本身本土人才的基础,就是极限也不过就是蹭进CBA,年年保级,不可能有多高的成绩,全运会也很难进前四。所以索性广东省体育局不浪费钱养活成年男队,而把广东省的各级参赛任务承包给宏远男篮打,宏远男篮变成了广东宏远男篮,这就是后来为很多人津津乐道的“广东省体育局和宏远集团的成功合作”,但实际上以1996年那个奥运战略大环境,以及广东省将承办2001年全运会的时间背景。我觉得还是理解为甩包袱比较合理。

所以宏远男篮本来就和省体育局没关系,后来有了关系,不过是你情我愿的甲方乙方合作关系,谁也管不到谁,谁也影响不到谁。上一篇说过,南方很多大型的私企,招聘的时候都会专门招一些退役运动员,这些员工主要日常工作就是为老板打球,宏远男篮就是这样的企业球队,宏远男篮就是宏远集团下属的一个小部门,俱乐部副总等于就是部门经理(总经理是海哥),他们的球员教练就是打工仔,只不过这些打工仔很厉害,这个企业球队水平很高升上了CBA而已。

这种类型的企业球队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英国足球俱乐部很常见,在日本也是主流的体育队伍模式(除了已经职业化的棒球、足球等个别项目),如果看过日剧Pride(冰上悍将)的人应该记得,木村拓哉他们那个冰球队就是个企业队,他们和其他一般员工都在一个办公楼上班,只不过人家上楼进办公室,木村和他的队友们直接到球场训练。

在90年代中期那个时代,和专业队相比,企业队(而且是民营企业的球队)的优越性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待遇,住房,还是对球员、教练的聘用,都完全不需要受到现有体育体制的任何限制。宏远集团一开始办的球队比较多,足球队,男女篮等等,后来其他球队都不办了,专门栽培男篮,人力物力财力的灵活集中之下,成为了CBA的劲旅。

但即使是到了今天,即使是广东宏远已经成为篮坛的新“王朝”,俱乐部的办公地点和球员宿舍,依然不脱企业队的本色——周围N栋楼都是打工仔打工妹的工人宿舍,而俱乐部的两栋楼,结构样式是和与它并排的工人宿舍完全一样的,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工人宿舍,现在也依然是,只不过里面住的“打工仔”工资奖金比较高而已。

而宏远男篮俱乐部发展中途一些和篮球压根无关的比较有趣的事情是,“粤宏远A”是为上市而建的股份公司,宏远集团是宏远集团,这两者虽然都是宏远,但毕竟在法律上,在工商局是不同的注册者,然后2000年,粤宏远A用1000万从宏远集团中购入宏远男篮俱乐部,2006年,粤宏远A用1900万元价格吧宏远男篮俱乐部卖给宏远集团。

在我这样的财经外行人看来似乎这就是个左右手的交叉运球,但这两个在证券报上都有据可查的交易可以间接印证宏远男篮的产权归属以及资产价值。

这个企业队模式发展到2004年达到了他的第一个顶点,2名国手,首个CBA冠军,俱乐部首次赛季盈利。

但2004年和1995年的篮球环境已经非常不一样:在1995年,几千块钱月薪足以诱惑国内顶尖球员,从香港就能找到威文和积臣,而在2004-2005赛季,江苏仅仅为了季后赛更换的外援麦考伊就被外界哄传为“10万美刀男”。

宏远男篮在2003-2004赛季的年度预算是600多万,这个数字在2004-2005赛季增加到800万左右,一年之内猛增100多万的原因主要是队内的国手增加了(王仕鹏,易建联),而相对应的是,江苏南钢那个赛季的最终实际投资约为1400万。

当时关于宏远男篮和江苏男篮的投资预算,是我在2005年总决赛前夕做的选题,对于球队的每项可能支出都进行了核实和估算。报纸上的标题就是800万PK1400万。

因为赛程的拖长,竞争的越发激烈,外援身价的水涨船高,可以预想,CBA球队的普遍年度预算突破1000万是转眼就在眼前的事,广东队还处在上升期,国手会越来越多,国手的工资水平会越来越高,而根据宏远男篮给出的“凡退役人员留宏远集团工作,工资待遇不亚于退役前”的承诺,工资的压力,退役球员安置的压力,可以预想,将很快成为宏远集团的负担。宏远男足的兴亡史就摆在眼前,面对国内职业联盟没有规范的工资竞争,面对背靠国企的球队毫无任何节制的银弹攻势,如果无法控制成本,民营企业的球队是必死无疑的。

很简单,民营企业的钱是老板的钱,不是国家的钱,老板不会无缘无故当冤大头去参加这种,明显是白白烧钱的军备竞赛,一旦有朝一日老板受不了了高喊一声“我不玩了”,任凭你有过多么煊赫的战绩,你也得死。

所以才涉及到我想谈的重点:剥离、成本控制。

宏远男篮俱乐部从宏远集团的财政体系中剥离,经济方面自成一体,自负盈亏,除了各种人事、购房等方面优惠之外,不再享受集团的无条件“财政输血”,这件事具体发生的时间我不确切的知道,但大概是2006-2007年之间。

“自负盈亏”显然在国内的职业联盟中是非常非常非常困难的,这等于是把一支最优秀,最顶尖的企业队,逼到了一个非常困难的境地,正如来自中国证券报的分析“2006年上半年,俱乐部仅完成17万元的盈利,这与其巨大的投入相比,实在不成比例。”男篮俱乐部这种东西,听上去好听,但在商业角度,在当前的中国,绝对是亏损企业中的亏损企业。如果中国证券报知道其他男篮俱乐部的收支状况,不知道会不会把那个“仅”字删掉。

但没有剥离,是不可能有之后的宏远男篮的开源节流,不可能有宏远队从企业队向职业队的转变,以前的李春江是宿舍楼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撵记者,跟记者关系势同水火的,是蛇仔想做一个宏远篮球网站却困难重重遭到俱乐部的无数阻挠和冷脸的,现在宏远男篮是跟媒体关系处理得最好的CBA球队之一,是无论球员教练都懂得如何熟练的应付媒体,是宏远俱乐部主动找上几大网站请大家竞标球队官网的。以前的宏远队是只管打球其他什么都不管的,他们球场外的一切是不为人所知的,现在的宏远队是经常出席各种球迷见面互动场合,主动的把自己的形象展示在公众面前的。这些举措都扩大了宏远的商业价值,通过扩大球队的商业价值,又是冠军球队,宏远可以取得类似东莞银行、耐克、麦当劳、红牛等大宗赞助,这些赞助费用每年就有千万级收益。

然后,东莞体育馆坐席4000,以每场上座率7成,平均票价较低的100来计,大概是一场30万,一赛季500万左右,但考虑到设置东莞以外分赛区的上座率要远远好于东莞赛区,估计实际票房会更高,除去场租水电保安费用等,保守估计赚200万,因为CBA夺冠而获得篮协分红的金额在300-400万之间,而夺冠后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三级政府奖励也超过千万,所以宏远一年的收入在合理的经营下超过2千万是并不困难的一件事。

然后接下来的话题就是宏远的支出,记得好久之前,好像是夏天,有个陕西报纸质疑宏远男篮凭什么可以盈利,他说:陕西男篮今年的支出就超过了2千万,我们只是个草根球队,宏远这样的豪门球队,支出肯定远远超过这个数吧!

但我分析来分析去,宏远这两个赛季的支出,还真的很难超过这个数字,就算计算得很铺张也只是接近2千万而已。或者说我实在无法理解现在联盟中下游的一些球队,却分分钟说他们一年支出超过了两千万,这钱是怎么花的,这显然是成本控制出现了问题。

我们可以举几个简单的例子来分析宏远的成本控制和开源节流。

1、外援,相比很多俱乐部在外援聘请方面花的冤枉钱,宏远可以算是节约到几乎吝啬,积臣不用说,薪资一直是联盟中相当低的,依然年年成功续约,第二外援来说,也是能省则省,或者是常规赛请个超级便宜的,到了常规赛后段弄个猛的,实际上那个猛的只打2个月,支付2个月工资,穆雷,帕克都是这样。上赛季多塔-史密斯和阿马尔-泰勒同时来试训,连一般外行人都可以看出多塔-史密斯要比白泰勒强得多得多得多,而且团队精神和助攻能力也绝对符合宏远的队型。但依然没有留用,而是8千美金/月留下了白泰勒,后来多塔-史密斯的nb之处全国球迷都知道了。

2、服装,除了安踏之外,宏远有另外一个赞助商耐克,但因为联盟的规定,在联赛中宏远是不能穿耐克服装打球的,但耐克依然会赞助宏远,因为宏远会在休赛期间的友谊赛里面,穿着耐克队服打比赛,我注意到一些其他球队的夏季友谊赛,热身赛,他们依旧是联赛的安踏队服,显然他们没有获得额外的服装赞助。

而另一个让我惊叹的事情就是全运会,大家可能还记得全运会上广东男篮那套漂亮的藏蓝-金配色队服,那是阿迪的,广东男篮穿这套衣服就打了11场比赛——3场预赛阶段和8场决赛阶段,11场比赛,收获赞助费200万,这笔买卖真值,相当于俱乐部全年预算开支的1/10以上。

3、球员交易,宏远男篮的支出,显然本土球员工资是绝大头,因为国手太多了,拿个NBA的说法就是“卡死了薪资空间”,我们可以发现这两个赛季广东报名球员人数都不多,虽然最高允许国产球员报16人,但宏远去年只报了13人,今年更少,12人。虽然是12人,但除了隋岩因为旧伤而估计出场机会不多之外,其他11个人都是能打战能胜任CBA强度的,没有闲人(其实记忆力好的球迷应该记得,宏远早期甚至一直到第1,2次夺冠时,报名人数都是很多的,在15-16个人左右,但能打球的人都是很少的,张博雨张永刚林力之类不胜任高水准比赛的打酱油球员不在少数)。

以前宏远交易球员很少,离开宏远一般都是不胜任CBA强度之后的事,但从06年开始,宏远是主动的将依然有即战力,只是水平相对于宏远这个冠军队的标准来说比较有限的1队、2队队员,交易出去,或租借,或转会,从季乐、周军华、莫国超开始,到巴智超,田超,于梁,张喆,邵天罡,赵宏伟,李雪松,梅锦荣,汪洋,李志龙……交易名单短短三年功夫就列出长长的一串,一方面减少报名球员数量,己队薪资空间节约了,一方面可以赚一点点转会费和租借费,积少成多,按照张合理老师的说法“这里外里”又是几百万。

总之,只要有心(当然,要有实力和影响力,联赛排名倒数的球队就算有心估计也很难卖出好价钱),CBA球队赚钱的方法很多,省钱的方法也很多。

但为什么宏远可以在开源节流,成本控制上下功夫,其他球队做不到呢?显然,其他球队就算收支不平衡,年度财政预算无法达成,造成赤字,也是不要紧的,也是有人替他们埋单的,这个埋单的,有可能是母企业,譬如浙江广厦,譬如山西中宇,有可能是政府,譬如北京首钢。

当然一步到位要求现在的CBA俱乐部可以做到开源节流,做到通过合理的成本控制达到收支平衡,并不现实。但这不等于无节制的消费,以至于类似陕西队这样的中下游球队,一年也要烧超过2千万的情形可以变成惯例。从母企业的无条件输血,到一定程度上的预算和经营的独立,宏远走过的这几步,实际上就是从企业球队到职业球队发展的一个雏形。

当然,这个发展并没有达到完善,宏远队在经营中实际上还不能完全脱胎于宏远集团的羽翼,比如在球员的房产购买,退役球员和球员家属的安置上,包括俱乐部的各种相关纪念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上,都不得不依赖宏远集团的各个其他下属部门。但这就像中国的民营经济一样,不要指望一步登天,今天是乡镇企业明天就能新股上市。宏远男篮只是证明一点,就是中国的篮球队是有可能向职业球队方面发展的:独立经营,通过开源节流而自己养活自己,自己壮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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